少年王锵:当95后拍上献礼片

少年王锵:当95后拍上献礼片

大家好,我是王锵,请关注XXX节目。”

举着台标,96后新人王锵一板一眼地紧盯着镜头。帮媒体“友情录制ID”是艺人常做的事,他对此并不熟练,时有说错,一遍一遍从头再来,保持着一个节奏,不急不躁。

他端正地坐着,薄薄的脊背挺得笔直,一头短圆寸,皮肤干净,让人想起正在抽条长个儿的中学男生,高、瘦,长手长脚,单薄的轮廓。

“我胖了!前一阵55公斤,现在57公斤了。”王锵一脸认真地强调。他穿着剧中的旧式白衬衫、藏蓝色工装背带裤,罩一件粗毛线外套,少年感里添了一点复古的味道。

这是电影《解放了》首个媒体探班日。

《解放了》是王锵参演的第三部电影,不是男一男二,但戏份不少。

这是一部为新中国建立70周年而拍的献礼片,监制韩三平,导演李少红,主角是钟汉良、周一围……

“资源好到爆”的声音又一次在王锵的社交账号下蹦了出来:处女作《阳台上》,影后周冬雨给他配戏,导演张猛曾凭《钢的琴》揽获赞誉无数;第二部《十九岁,一切会更好》,是老牌文艺片导演夏钢的作品,其早年拍的《一半是海水,一半是火焰》《大撒把》等片影响深远。

出道即相继担纲两位名导的大银幕作品的男一号,高起点令人惊叹。

“我确实比较幸运。”王锵说。

没想到真的做了演员

见王锵之前,潜意识里难以把他和“张英雄”分开——毕竟在《阳台上》公映前,几乎没有人知道王锵是谁,那个面无表情、心事重重的“张英雄”就是王锵留给人们的全部印象。

“我和张英雄最大的共同点,就是迷茫吧。”1996年出生的王锵,声线接近中音,质地醇厚。

2017年,王锵在上海读书,念的是设计相关专业,常跟几个学摄影的朋友一起玩,偶尔拍照,做平面模特。

照片发到微博,朋友对他的评价是“很上镜”,慢慢地积累了四五十万的微博粉丝。

王锵现在的经纪人偶然在微博发现了他的照片,当即私信他见面。

其实在此之前,已有不少人找到他,想帮他发展“星路”,“大部分是要去唱歌的,偶像组团之类,包括《偶像练习生》。”虽然嗓子不错,但王锵对做职业歌手兴趣不大。当时经纪人手里正拿着《阳台上》原著的改编权,被问到要不要去演电影时,王锵心动了。

当时王锵21岁,大学还没毕业,兼职模特只是玩票性质,未来尚不知何去何从,这也是后来经纪人带他去见张猛时,张猛在他眼中看到“迷茫”的原因。

“王锵那种不经世事的样子,刚刚进入到社会当中来,眼神中有特别纯的一面,也有惶恐的一面。”张猛这样描述对王锵的第一印象。

“小时候真的想过做演员。”被问到“是不是从小就有演员梦”时,王锵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他说以前看电视的时候,觉得出镜的感觉特别好。也要考虑环境的影响,“大家都说上电视了就是明星,他们的语气是发自内心的羡慕。所以我想如果我做明星会怎样,但也就那么一刻。没想到真的做了演员。”

与张猛见面后大概一周,王锵得到通知,他被选中了。回忆起那个节点,他的嘴角仍有笑意。

一年半以后,今年3月4日,《阳台上》在国际关系学院首映结束,一个男生站出来说:“我就直说了,这就是一个大烂片,我完全看不懂在讲什么故事。我想问问导演,你们投资了多少?想靠这部电影圈多少钱?”

现场一阵尴尬。随后,张猛说“谢谢你的批评”。

《阳台上》豆瓣截图

王锵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人,他对那位同龄的男生说:“希望你可以尊重一下导演。”

他承认自己当时不太开心。做演员前,对这个行当多少有一些带着光环的想象,真正开始做演员后,才体会到个中艰辛。

采访中,王锵多次提到“优秀的前辈”“某某老师”,态度恭谨。看到同龄人对自己尊敬的人出言不逊,他的不爽可以想见。

狗屎运男孩儿

进《阳台上》剧组前,为了融入角色,王锵提前一个月就到上海的弄堂里体验生活,每天穿着拖鞋和背心晃悠,学说上海话。

王锵本来就很瘦,一米八的个子,只有60公斤,围读剧本的过程中,他觉得张英雄应该更瘦一些,于是又减掉五公斤。

开机之初,他每天都很紧张,夜里睡不好觉,“怕自己拍不好,胶片很贵的,一条不过的话,就作废了。”适应了十几天的时间,王锵才慢慢安定下来。“因为我不是学表演的,是白底嘛,张猛导演会给出非常详细的指导,比如眼神啊动作啊。”表演渐渐入门了,王锵才能踏实睡着。

逐步地,导演的调整慢慢变少,“后来他就不怎么给我调了,我就觉得,那我现在的感觉是对的了”。

杀青那天,张猛对王锵说:“这个角色你演得很牛。”

事实上,王锵早已打破了记者的预设——除了年龄,几乎找不到他和张英雄的共同点,当初的“迷茫”也不见踪影。如今坐在记者面前的王锵,谈吐举止得体,目光清亮而坚定,一派淡然沉稳。

王锵1996年出生于浙江温州,父母搞个体经营,非常忙,和当地很多商人家庭一样,对王锵采取“放养式”教育。王锵从七岁开始就住校,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我们温州小孩都独立。”

从某种角度说,王锵是个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清秀,乖巧,懂事,文艺汇演次次拿奖。长大后也没让父母操过心,早早自立,“摩臣2向家里伸手”。

家境富裕,性格明朗,一路顺风顺水,却能将沉默、偏执的底层青年张英雄诠释得丝丝入扣,努力是一方面,悟性也不可少。后来有媒体问张猛对王锵的评价,张猛说:“非常聪明,一点就透。”

2018年11月末,王锵主演的第二部电影《十九岁,一切会更好》开机,这是一部青少年禁毒题材的小成本文艺片,与《阳台上》类似,男主的戏份占压倒性的比重。

王锵把这些归于命运的眷顾。

2018年的最后一天,他发了条微博:“这两年的经历对我就像改革一样,确实,我是狗屎运男孩儿,进入这个行业后对我整个生活都有着很大的冲击与改变。从年初开始学习各种之前从未碰触的领域和知识,进步不算很大吧,也算一张白纸有了一些涂鸦,但这肯定远远不够,我非常感谢这段时间遇见的,提醒帮助我的人,就我这把懒骨头,没有你们的鼓励和支持,没三两下肯定要放弃的。……”

想红

今年大年初七,王锵匆匆奔赴横店,进入《解放了》剧组。《解放了》是建国70周年献礼片,王锵扮演解放军炮团实习参谋葛桂忱,一个真正的“英雄”。

王锵又担心又兴奋,担心的是第一次演战场戏,没有实战经验;兴奋的是可以“拿枪打仗”,经历爆破刺激的场面,“特别酷”。

有一场潜入敌人内部的戏,王锵需要从一楼跑到三楼,不间断地一直跑,上去再下来,数不清多少个回合,第二天大腿疼得厉害,路都走不稳。

“就是这场戏让我意识到,我应该多锻炼了。我平时也有健身,但当兵不一样,训练强度非常大,包括拿枪的姿势和走位、形体等等,要非常专业才行。”王锵由此认识到演员这一行对专业性的要求。对他来说,葛桂忱是比张英雄更大的挑战。

《解放了》剧照

微博上王锵的迷妹们,常常把他的“初恋脸”“少年气”挂在嘴边,她们或许想不到,这个“少年”对年龄有着怎样的焦虑感。

在与记者的对谈中,这种焦虑时不时流露出来。“23了。”王锵会这样说。

在他的观念里,“23岁”已经是个不早的时间节点,“我16岁一个人去外地读书,17岁就决定到上海,现在距离那时已经六七年了,”王锵说,脸上是一副“这么长时间了该成点事了”的表情,“上初中的时候,我定的目标就是25岁之前事业成功,要在最好的年纪拥有最好的东西。”

小小年纪,就有着极高的心气。

“今年你23岁,已经提前达成目标了哦?”有人打趣道。

“没有没有,不算吧。”王锵赶忙说。

王锵自认是个40%理性,60%感性的人,大事上一向理智。

“再过六七年,我都30了,家里会要求我结婚,压力蛮大的。”王锵说,“我不想那么早结婚。”

他不是一些人们想象里动辄言辞犀利、行为叛逆的那种95后,更像是一个杂糅了多个年龄段特点的多面体:跟朋友在一起鬼马活泼;做模特时桀骜酷炫;家人面前乖巧懂事,摩臣2激烈地对抗传统观念,更多地是表达一下无奈;而一旦进入演员的工作状态,又会展现出超乎年龄的老成持重。

“我有00后的朋友,90后的朋友,我跟85后之间也没代沟。”

王锵承认演员这个职业对他的改变相当大。做演员之前,他一直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,对未来没有细致的规划;现在,关于表演,他有很多东西想学,想把每一部戏演好,想尝试不同类型的角色,也想红。

“我不说违心话,红,很重要的。但是这个不可求,不是说特别努力就能达到的一个东西。有更好的角色我会好好地去演,如果有了一些知名度,那么到30岁的时候希望不要太过气吧。”

王锵与《解放了》导演李少红合影

王锵会在网上搜索自己的名字,看网友如何评价自己;他一直有留意自己的微博粉丝,《阳台上》票房不佳,王锵的知名度没有打开,上映至今粉丝只涨了三万多。

知乎上有一个提问,“如何评价周冬雨、王锵主演的电影《阳台上》”,王锵用自己的知乎账号贴了一篇回答,有42个人评价了这条“亲自答”,其中不少是询问周冬雨漂不漂亮、人怎么样的,还有一个人说:“这是我见过的人气最凄惨的‘亲自答’。”

如果张猛、夏钢和《解放了》制片人、投资方之一杨硕看到这句话,也许会付之一哂——他们三个在不同时间,不同场合说过同一句话:“王锵,前途无量。”

记者将知乎这条评论转给王锵看,他很淡定:“我觉得很正常。作为一个新人,没有凄惨不凄惨这一说吧。毕竟这还是一个比较小众的文艺片。”

下一步,王锵想尝试演一演偶像剧——《初恋这件小事》令他印象太深了,多年一直念念不忘,“看这个电影时我大概初一初二,和女主年龄差不多,我觉得她的故事特别励志,除了励志还有温情、同学友谊等等,特别好。”

王锵说得认真,难得地流露出一点孩子气,仿佛回到14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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